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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省博物馆“散佚国宝”出道记

发布日期:2018-09-05    来源:中国美术报网    责任编辑:钿钿    阅读:1264   版权与免责声明

  【中华收藏网讯】2004年底,位于沈阳市府广场的辽博“老馆”开馆,“一去北京不复还”的北宋张择端《清明上河图》暂时回归,领衔“清宫散佚书画国宝特展”,标志着辽博终于有了现代化的书画展馆;2015年3月末“老馆”闭幕,“簪花仕女”带头惜别,这一别就是41个月,其间“散佚国宝”鲜少出巡。

  2018年,人们对“长期静养的散佚国宝”的想念,终化作“每月一会”的呼唤,这期待来得强烈而深沉。当回归的时刻真正到来,更迎来了刷屏般的“狂欢”。

  追风记忆

  全国追展已成过往,书画国宝安新家

辽宁省博物馆馆藏书画作品参与展览一览表辽宁省博物馆馆藏书画作品参与展览一览表

  我们曾尝试把辽宁省博物馆“散佚国宝”(以下简称“散佚国宝”)特展的信息搜集得更齐全一些,但一番回忆和检索之后,也无法囊尽所有,只能努力接近全部。我们不禁要问,究竟是什么魔力,让一个几乎不用调整展品的展览,能够跨越太平洋、跨越长江黄河,在不同的时空下反复竞演,依旧焕发着持久的魅力?

  “散佚国宝”是一个以重要书画作品为美术史内涵的、以清代末帝鉴赏为经纬的、由杨仁恺等书画鉴定大家提供学术支撑的“品牌”,这个“品牌”兼具学术性和故事性,兼具抽象化和具体化概念,且大部分书画作品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是专家学者和普通受众喜闻乐见的主题收藏,这皆是“散佚国宝”的魅力所在。

唐 欧阳询 行书仲尼梦奠帖卷 (局部)唐 欧阳询 行书仲尼梦奠帖卷 (局部)

  “散佚国宝”还承载了不同群体的共同情感牵挂。比如《簪花仕女图》是服饰研究者眼中“最熟悉的陌生人”,平日老生常谈的原作露面,一定得看一眼;依托《瑞鹤图》开发的几款文创产品,反过来又为赵佶“圈粉”无数,赵佶粉儿不免要去围观一番; 央视“国家宝藏”让名字一度十分拗口的《唐摹王羲之一门书翰帖卷》飞入寻常百姓家,成了自带光环的“明星”,普通观众到了辽博都点名要看一眼王羲之;书画鉴定家总要看看杨仁恺、谢稚柳、启功、徐邦达这些大家文章里的“破绽”“铁证”,唯有目验方能心满意足。即使曾经谋面,也要二刷、三刷、N刷,因为第一回见激动,第二回见感动……只有N刷才能冷静地细细赏鉴。

  观众抱着不同的态度,朝着同一个目的地赶来,“散佚国宝”的情感价值不言自明。

唐 欧阳询 行书仲尼梦奠帖卷 (局部)唐 欧阳询 行书仲尼梦奠帖卷 (局部)

  当我来到“新辽博”绘画和书法展厅,看到曾见过四五次的《瑞鹤图》前由“门可罗雀”变作“摩肩擦踵”,看到十年未见的欧阳询《仲尼梦奠帖》青春永驻而我却由少年变得油腻,看到王蒙《太白山图》仿佛感受到了天童山秋景里的那一阵飘风,在张旭《古诗四帖》里发现了老先生也不曾提到的“新发现”……以上种种交织在一起,略感复杂和感慨,心中唯有默念“花气薰人欲破禅,心情其实过中年。春来诗思何所似,八节滩头上水船”。

  C位担当

  在公展与秘藏之间,辽博选择了前者

  新中国成立后,乾隆皇帝苦心经营的书画典藏,最终通过“博物馆”这种西来机构公示于众,人民成了书画的主人,博物馆成为这些“人民共产”的代理人。众所周知,北京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辽宁省博物馆的书画文物收藏稳坐头三把交椅,藏品既精且丰、流派齐全,所以组织“美术通史陈列”就成为三馆的“责任和义务”。辽宁省博物馆与上海博物馆一样,常设有“绘画馆”和“书法馆”,无疑能够满足美术史教学、精品展示和人民欣赏的目的,更彰显了辽博应有的担当。

  2002年,上海博物馆“晋唐宋元书画国宝展”外排队的观众,此展辽博借出众多名迹。

  上海博物馆与中国文物报社《文物天地》杂志联合推出的《晋唐宋元书画国宝展特刊》一再加印,一再脱销,仅在上海博物馆的销售量就达5万余本。

  “散佚国宝”出展频率并不低,甚至“档期很满”。在频繁展出和日常调阅过程中,我们并没有听到受损的消息,我们意识中非常脆弱的高古书画,在辽博精心保养之下可谓安然无恙。“散佚国宝”的使用存在辩证法,在库房里不一定最安全,公开展出不一定不安全。只有科学发挥“散佚国宝”的价值,才能够对得起“人民共产”代理人的身份。

辽宁省博物馆“中国古代绘画馆”展厅现场 行走的海风辽宁省博物馆“中国古代绘画馆”展厅现场 行走的海风

  反观书画特展的现状,以展厅硬件不达标为由,不想办法也不整改,让书画在库房睡大觉的“代理人”有之;擅于利用“明星效应”,搞“政绩展览”“文化盆景”,让展览在功劳簿里多活几年的“代理人”有之;自我放弃学术价值高、社会效应较差的“美术通史陈列”,选择效果强烈的主题展的“代理人”有之;声称凡是宋元、不管状况,只要展出60天必须回库休养1000天,一味搞教条主义,自制内部规定,让美术史中的重要作品长期不见天日的“代理人”有之;媒体宣传搞得风风火火,展厅参观体验极差又粗暴管控的“代理人”有之……而“散佚国宝”第一期展览,展期却长达三个月,簪花仕女全展期等你,“散佚国宝”撑起美术史,这在当今的书画特展里堪称一股清流。

  未来已来

  博物馆迎来新用户,如何让他们常来?

  近几年,书画特展出现了“新动向”,过去“门前冷落鞍马稀”的书画馆竟然排起了长队,过去水泄不通的金银器反倒不及高古书画“吸流量”。这些新动向有赖于“国家宝藏”“如果国宝会说话”等官方传播平台,以及朋友圈、公众号、微博等社交媒体平台的传播和解读,博物馆确实“火”了。但繁荣过后,需要面对的问题是:如何引导新时代下的观众透过物质了解文明。

故宫博物院“清明上河图3.0”展览现场故宫博物院“清明上河图3.0”展览现场

  书画真可谓自带“别扭”属性,立体器物能做到的360°观赏体验,在书画面前只能打折,长度有限的画幅前往往拥堵不堪,而精彩题跋和长幅书法却无人驻足。但是,策展过程中的新科技运用正逐渐解决着这一尴尬现象。

  北京“致敬达·芬奇:全球光影艺术体验大展”“清明上河图3.0”,香港“数码敦煌:天上人间的故事”,上海“博古观今 翰墨承绪:苏宁艺术馆开馆大展”等展览,借用VR、AR、动画、模型、游戏等手段,不仅将《五百强盗成佛图》《五王醉归图》转化为动画,把《劳度叉斗圣变》开发成竞技游戏,把山水画解构成模型,还让你通过VR“魔镜”分分钟走进莫高窟深处……

劳度叉斗圣变 莫高窟第196窟 (临摹品)劳度叉斗圣变 莫高窟第196窟 (临摹品)

香港文化博物馆“数码敦煌:天上人间的故事”展互动游戏香港文化博物馆“数码敦煌:天上人间的故事”展互动游戏

  这些更生动、更形象、更有趣地沉浸式和交互式展览,已经为当前的书画展览开出了“药方”。这个“药方”能够大大缓解展厅的拥挤程度,增强用户的信息获得感,让博物馆临时用户因为喜欢转换为博物馆的“常住户”。

  在这股已经到来的趋势面前,不图变革没有未来,等待观望只能日益被动。这是一条不得不迎难而上的“康庄大道”,这条路上目前布满荆棘:比如策展思维上,许多“代理人”认为把东西摆出来就不错了,精细策划不必强求;比如意识形态上,全球保守主义抬头,学术界重思辨轻实践,具有创新性的作为比较少,保守思维反倒大行其道;比如展览实践和招标过程中,专家团队能否真正把有业绩的创新型设计团队遴选出来,还有很多流程上的困难;比如机制上,奖惩标准还不够明确等等。而博物馆如今已经没有退路可走,只有努力适应高古书画展览的新形势,方能开辟出高古书画展览的新时代。

辽宁省博物馆名誉馆长, 书画鉴定家杨仁恺先生辽宁省博物馆名誉馆长, 书画鉴定家杨仁恺先生

  在展厅里时常会想起杨仁恺先生,他在艰苦岁月中,是那样努力地把“散佚国宝”留在沈阳,那样努力地研究和传播着“散佚国宝”的内涵,如此一来,我们后人没有理由不让“散佚国宝”在人类文明的进程中飘的更久远、更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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